陈奉孝：纪念5.19民主运动五十周年

把民主自由的呐喊传承下去——
纪念5.19民主运动五十周年


一. 5.19运动是一场自发的争民主自由的运动
说5.19运动是一场自发的争取民主自由的运动应从它的起始和全过程来分析和认定。首先，运动是由当时北大历史系三年级学生许南亭的一张大字报引起的。这张大字报的内容很简单：开全国团代会，清华有代表，北大有没有？是谁？谁选的？紧接着第二张大字报是哲学系学生龙英华贴出的，内容是号召成立自由论坛。第三张大字报是数学系三年级学生陈奉孝、张景中、杨路、张世林（原说是钱如平，有误，经核实是张世林）贴出的，题目是自由论坛成立宣言，内容提出了四项主张：一. 取消党委负责制，成立校务委员会，实行民主办校，二. 取消政治课必修制度，改为政治课选修，三. 取消留学生内部选派制度，实行考试选拔制度，四. 开辟自由论坛，确保言论、集会、出版、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同天晚上，中文系的同学沈泽宜、张元勋联名贴出了一首长诗“是时候了！”。这首诗充满激情，号召人们是时候了，去参加战斗，向“三害”（官僚主义、教条主义、宗派主义）发起猛攻！这张大字报一下就在北大掀起了十二级巨浪。第二天上万张大字报一下就贴满了整个北大校园，北大沸腾了！紧接着出现了谭天荣的数张大字报，从哲学的角度批判教条主义。刘奇弟同学贴出的大字报“胡风绝不是反革命”，刘奇弟是敢于挑战毛泽东要求为胡风平反的第一人。蒋兴仁同学贴出大字报“论现行选举方式的不民主和民主方式的实行”，号召实行真正的民主选举。张锡锟同学贴出大字报“三害根源”，指出“三害”的根源在于制度，必须改变一党独裁的政治制度。叶于胜贴出的大字报“我看民主”，指出“民主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王书瑶同学贴出大字报“从斯大林的错误中应得到的教训”，内容有“……，六亿人民的生活决不应该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党员占1.6%，而决定国家大事的人又占1.6%中的极少数）。任何时代，权力的高度集中，不论是集中于个人，还是自称为一贯光荣正确伟大的集团，都是极大的危险，而当人民群众被麻痹被愚弄，就更加百倍的危险！因为如果这个集团犯有严重错误或变质，就没有任何力量足以克服它！我所爱的六亿人民应该及早起来，结束这种权力高度集中的局面，真正自己当家作主，真正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类似的大字报还有许多许多。西语系的同学在贺永增、周铎等人的带领下，自发的召开了控诉会，控诉五五年肃反运动的扩大化，与会的同学听后无不声泪俱下。另外，到北大演讲的人大学生林希翎在她的第一次演讲中就公开指出“给胡风加上反革命的罪名是很荒谬的。胡风是对中央提意见书怎能说这个意见书就是反革命的纲领你？这是斯大林主义的方法”。她还公开反对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认为这个讲话已经过时。公然讲出“毛主席的话又不是金科玉律，为什么不能反对呢？”这些大字报的出现，事先并没有任何人进行组织和策划，而是长期被压抑的心声的迸发。
不仅如此，北大的右派同学为了打破当局的封锁还通过到各个大学去演讲的方式或通过同学关系用邮寄的方式将北大同学争取民主自由的信息传递出去。西语系的黄继忠老师就亲自带领二十多名同学到清华大学去演讲。谭天荣、沈泽宜、刘奇弟、杨路等同学到天津的南开大学、天津大学去演讲，介绍北大同学争取民主自由斗争的情况。
出现这么多的“不同声音”后，不少人意识到需要成立一个组织，把这些“不同的声音”团结起来，用一个声音说话，这样更有力量，更能争取更多同学的支持，更能引起当局的重视。于是，便由谭天荣、陈奉孝、张景中、杨路、王国乡、龙英华六人倡议成立了“百花学社”，再由陈奉孝、王国乡等人联络中文系的张元勋、沈泽宜、崔德甫、张志华等人，组织创办了刊物《广场》，作为“百花学社”的言论阵地。主编张元勋在《广场》的发刊词里这样写道：“……北京大学是五四的故乡，北大的儿女是五四的后裔，我们的血管里流着五四的血液，在社会主义的五四时代，我们要学会五四先辈们的大胆提问，大胆创造的精神，去争取真正的社会主义的民主与文化！我们的刊物《广场》便为此而诞生。《广场》的含义在于：北大民主广场曾是举火的地方，五四的先辈曾在民主广场上集会点火与誓师高歌！先辈的广场已经荒芜了，我们艰难地把它打扫干净，我们愿爱讲话爱唱歌的人们一起来打扫它、整理它，使它开出一万朵美丽的花！来吧！朋友们！到《广场》上来！这里有自由而新鲜的空气，它可以震动你的声带，唱出你愿意唱的个性的歌！我们的广场期待着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文艺复兴的到来！”
从以上对5.19运动全过程的记述和分析，将这场运动定性为继承五四的一场自发的争取民主自由的运动，应是没有异议的。众所周知，北大同学这场争取民主自由的运动被毛泽东领导的反右运动残酷的镇压了下去。仅北大就有七百五十多名师生被打成右派，八百一十多名师生被打成“中右”，几百名师生被送到劳改营和劳教营遭受残酷的折磨（这其中主要是学生）。黄中奇、顾文选、张锡锟、林昭等同学和任大熊、沈元老师被残酷地杀害，刘奇弟、贺永增、敖乃松等多名同学被残酷折磨死在了劳改劳教队里。北大学生的这次争取民主自由的运动虽然被镇压了下去，但争取民主自由的种子已经播下，总有一天，它会开花结果的。
二. 西单民主墙运动、六. 四爱国民主运动是5.19争取民主自由运动的继续和深化
5.19争取民主自由的运动被毛泽东发动的反右运动残酷的镇压了下去。几十万右派分子被关进了劳教、劳改营，受株连者达数百万，众多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众多右派分子身受二十多年的折磨，死在了劳改、劳教营中，更有黄宗奇、顾文选、张锡锟、林昭等同学和任大熊、沈元老师惨造杀害！圣女林昭在监狱里用自己的鲜血写下了几十万字的日记和诗篇，记下了中国监狱的残暴和黑暗，中国从次进入了最黑暗最残暴的年代！但是，民主自由的种子已经播下，总有一天它会发芽开花结果的。七九年的西单民主墙运动和八九年的6.4爱国民主运动正是5.19争取民主自由运动的继续深化和发展。当时仅仅是作为一名中学生水平的魏京生以他敏锐的政治眼光第一个大胆地提出了“要警惕邓小平的个人独裁”并提出中国不仅需要实行四个现代化，更需要实行“政治民主化”！这一惊世之言，不能不使人感到震撼和敬佩！与五七年的右派相比，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北大是中国的思想库。中国近百年来的历次政治运动无不发源于北大。起源于北大学生王丹等人组织的“沙龙”，要求中共开放党禁、报禁，实现言论、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这正是继承了5.19争取民主自由运动的主张，最后发展成了席卷全国震惊世界的一场中国历史上空前的爱国民主运动。中共当局为了维护其独裁统治，出动几十万军队用坦克和机枪血腥镇压了这次数百万人参加的爱国民主运动，这在中外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在东方的中国这次运动虽然暂时被镇压了下去，但它却促使苏联和东欧人民认清了共产统治的残暴本质，从而促成了苏联东欧共产统治政权的瓦解，正所谓东方开花，西方结果！中共当局至今一提到6.4仍然吓得颤颤惊惊，使得今天中共无论哪个领导人再也不敢公开出面否定6.4！使得今天中共无论那一个领导人也不敢否定6.4爱国民主运动提出的“反腐败、反官倒”的口号。如果当年中共接收了同学们提出的“反腐败、反官倒”的主张，何至于发展到今天中共官员无官不贪的程度！从五七年的争取民主自由的5.19运动，七九年的西单民主墙运动到八九年的6.4爱国民主运动是一脉相承的。这三场争取民主自由的运动在中国当代史上发出的灿烂光芒将继续照亮中国走向未来的道路！

三. 中国民主运动的现状和未来
中国历次的民主运动无一不是由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带头的。为了防止象6.4这样的大规模民主运动的再次爆发，邓小平对知识分子采取了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一方面给知识分子大幅度提高工资，将知识分子的嘴堵住，另一方面对各种媒体严加控制，采取文化法西斯主义，不允许不同声音的发出。与此同时，对青年学生全面掩盖历史，不让青年学生知道当年5.19 , 西单民主墙 , 6.4爱国民主运动的真象，并且引导大学生下海经商。今天打开电视，除了广告，全是一些娱乐节目，再就是一些歪曲历史歌颂封建帝王的历史剧，向人们宣传歌颂封建专制主义，引导青年学生去追求享乐。八十年代大学生那种关心国家民族的前途的热情消退了，那种关心国家民族的前途的激烈辩论的场面不见了。面对中共官员腐败的大规模蔓延，人民群众感到无奈。中共官员利用手中的权力贪污受贿，目的是为了一个“钱”字，老百姓手中无权，于是制假返假、坑蒙拐骗、偷盗抢劫、卖淫嫖娼等现象在整个社会迅速蔓延开来。目前中国社会已经成了一个没有道德信仰物欲横流的社会。整个社会风气被大大小小的中共贪官带坏了。人们除了相信一个“钱”字，什么也不相信了！
但是，面对大多数知识分子对中共政权大规模腐败沉默的同时，大批下岗失业工人、失地农民和拆迁户的维权运动却迅速蔓延开来，社会各种矛盾在激化。少数良知未泯的知识分子也在大力呼吁政治体制改革，实行新闻自由、开放党禁和司法独立。尽管这种声音受到严密的监控和打压，但仍然能够绕过报刊杂志，通过互联网，从夹缝中发出声来。现在大多数中国人已经认识到了目前一切社会矛盾的总根源在于共产党的一党专政，党权高于法律，党权高于宪法，这个问题不解决，中国要想建设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国家就无从谈起，这给中国未来的变革打下了社会基础。现在中国每年有一百多万大学生面临毕业即失业的困境，这一情况必然会传递到今后各大学中间去，尤其是象北大这样思想活跃的大学。只要失业的大学生、在校的大学生和失业下岗工人失地农民的维权运动结合起来，再次爆发象6.4那样大规模的群众运动是完全有可能的。
推动中国走向政治民主化需要三股力量的结合，即国内的争民主维权运动、共产党内具有远大政治眼光的高层人士和国际上的呼吁和支持。这其中国国内争民主维权运动将是主要的力量，这就责无旁贷地落到了中国良知未泯的知识分子和大学生身上。流亡海外的民运人士，如果想在推动中国走向政治民主化的运动中发挥作用，首先就必须放下个人恩怨和门户之见，整合起来，用一个声音说话，只有这样才能对推动中国走向政治民主化发挥应有的作用。如果仍然是派系林立，各说各话，甚至互相攻讦，那只能让支持中国民主运动的外国友人耻笑甚至鄙视，对推动中国的政治民主化运动，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目前执政的共产党的腐败已成了无法治愈的癌症，各中社会矛盾在积累和逐渐深化，中国正处于社会大变革的前夜，5.19撒下的争取民主自由的火种再次燃烧起来的日子已经为时不远了。关心国家民族前途的人士到了该做出自己正确选择的时候了。

陈奉孝
二○○七年一月十五日